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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西农民苦觅老物件自建民俗馆 讲述乡村巨变

2018-03-14 09:15:45
责任编辑: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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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磅秤的年代,称粮食全靠这样的“杆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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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300多平方米的院落被史世俊改成了“史记民俗馆”。

原标题:莱西农民苦觅老物件建成民俗馆 讲述乡村巨变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当现在的孩子不再吟唱这样的儿歌,也就意味着“油灯”这样的老物件已经成了逐渐消失的时代名词。莱西有位地地道道的农民,自建了一座“史记民俗馆”,里面收藏了2万多件农村民俗生活用品,有称量粮食的升、斗,有纺车、辘轳、织布机等,他就是今年41岁的史世俊。1978年改革开放推进城市化进程,史世俊所在的村落早已经变了模样,这些农村民俗生活用品也早就被淘汰。说起收集这些老物件的初衷,史世俊说:“算是不忘初心吧,虽然现在生活条件好了,我想让大家还能回忆起以前农村生活的场景,更加珍惜现在的好日子。”

跑遍各地的农村大集

1977年出生的史世俊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农村,他所在的莱西水集街道水集一村,父辈时代曾经以种地为生,随着改革开放后城市化进程的推进,这里因为位居莱西市中心地带,比较早地进行了城中村改造,农村成了街道,农民们也纷纷转行经营各种多元化经济。

生活条件好了,农村各种民俗老物件也逐渐被淘汰取代,虽然没有离开过故土,但是农村生活的场景却逐渐在消失,这让“怀旧”的史世俊有点难以释怀,他开始用收集老物件的方式一点一滴找寻农村的生活回忆。

史世俊的妻子王冬梅一见到半岛记者,忍不住发起了“牢骚”:“谈恋爱那会儿去他家,拉开他的抽屉就全是些老古董,什么古钱币小画册之类的。他念旧,喜欢收藏。”王冬梅说,两人已经有两个孩子了,最大的儿子今年15岁,他们的生活也是伴随着史世俊的收藏经历一路走来。“他为了收集这些老物件,近了跑遍了莱西、即墨、胶州各个地方的农村大集,远了还跑到烟台威海去。经常不在家,孩子们有时候问我爸爸去哪了?我就没好气地告诉他们:爸爸收破烂去了。”

花费10万建“史记民俗馆”

对于史世俊的收藏爱好,妻子开始是非常反对的,“他经常拿回些破碗破罐,一回家就在卫生间里洗洗刷刷,有一次收回一个破罐子,从里面倒出一只死老鼠,孩子那时候还小,吓得嗷嗷大哭。家里客厅里堆满了各种破家具,墙上全是钉子,挂满了他的老物件,那时候孩子还不会走路,经常被这些横七竖八堆放的老家具碰到。”

妻子的反对并没有让史世俊放弃,“二十来岁时干过运输,当时听到哪有村庄改造,我就开车过去了,看看有没有老物件可以往家里拉。”2004年开始,史世俊辞了工作,专门开始了老物件的收购、收藏和交易。慢慢地收集的东西太多了,零零散散总共2万多件,几度“堆放成患”了。2017年下半年,史世俊向村里申请了一处没人住的老宅子,花了10万元改造,经过几个月的修缮整理,这座300多平方米的院落终于圆了他几十年的收藏梦,“史记民俗馆”正式对外开张,免费。

“之所以命名‘史记民俗馆’,一方面因为自己姓史,另一方面还寓意了它代表历史的记忆。让这些老物件讲农村民俗的故事,这对于我来说,既是传承,更是责任。”史世俊说。

时代老物件

■煤油灯

微弱,却是一家人的光

半岛记者一走进“史记民俗馆”,就看到了上世纪80年代之前常用的煤油灯。从只有一条引线从玻璃瓶里伸出来的简易油灯,到有简易灯罩可以调节火苗大小的煤油灯,再到有封闭玻璃灯罩、铁质提手的煤油灯,史世俊收藏的煤油灯系列就有几十个。

在解放初期以及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没有通电的农村地区,普遍使用的就是煤油灯,计划经济时期,煤油要按票到供销社购买,所以细心的女主人会适时调节灯的亮度,只有孩子写作业的时候才把灯光调亮些。即便如此,在微风中忽明忽暗上下跳动的灯光依旧照不了多远,一家人只能围灯而坐。勤俭的女主人不会让灯光白白浪费掉,及时支起夹板纳鞋底或缝补衣物。那时候,为了省钱,经常几个房间只点一盏煤油灯,做饭时灯在堂屋,一家人便都围在堂屋。做好饭后,把饭端到里屋吃饭,灯便也跟着到了桌上。

史世俊说,之所以收集这么多煤油灯,是因为对它有感情,“小时候妈妈给我缝补衣服,奶奶纳鞋底,爸爸修补第二天要用的农耕工具,都是在煤油灯下进行的。一家人吃饭也是先把煤油灯放在桌子中间。”一盏小小的煤油灯见证了那个年代农村人的耕作,每个夜晚全家围坐在一盏煤油灯下的身影,是那个时代特有的记忆。

“现在我自己的小孩都不认识煤油灯了,他们成长在一个电器时代,也很难想象我们小时候的农村,那么拮据省煤油的场景。”史世俊说,有一次一位80多岁的老者走进民俗馆,在这个煤油灯前面久久站立着,他说他是一名乡村教师,煤油灯曾经伴随他无数个批改作业的夜晚,脸上经常被油烟烤得一层油灰,有时候困了打个盹,头低一下就烧到了头发。

■分家契约

大兄二弟一条心,泥土变黄金

在民俗馆里,记者还看到了一张分家契约,史世俊说以前“分家”在农村也是很普遍的现象。在上世纪80年代之前,因为生产工具落后,农村土地产量少,家里如果子女多,吃饭就成了问题。一般家里男孩长大后,父母会分给他们家里的地和住房。

这张分家契约上写着“二支分家”,意思是家中二儿子的分家契约书,“分书人所生三子已长大成人,同意各居将家中房产家具分为三份,空口无评立字为据。”分家契约里对成年孩子分得的家产和所要承担的义务也做了详细规定:“长子去伯父家继承北屋五间草房,年老时每年供给口粮500斤,内有小麦400斤,玉米100斤,食油10斤,生活费每月10元。”

为了教育子女们虽然分家也要注意维护家族的和睦,这张“分家契约”的背面父母还特意写了一段话:”大兄二弟一条心,门前泥土变黄金。同根连枝各自荣,些些小事莫伤情。一回相见一回老,能得几时为弟兄。“

史世俊说,现在的孩子一般都是独生子女,国家现在放开了二孩政策,家里多的也就两个孩子,而且生活条件富裕,对于现在的孩子们来说,也许很难体会当时这种分家契约的情形。

■大金鹿

骑上大金鹿,铃声一响惹人羡

在史世俊的院子里停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史世俊介绍说,这是金鹿自行车,上世纪60年代至80年代响当当的名牌产品,是咱青岛自行车厂生产的。在那个年代,一个小伙如果骑着一辆崭新的大金鹿自行车,奔驰在街道、公路和村庄之间,车铃一响会引来无数人的羡慕和赞许,那是一种现在无法形容的惬意和自豪。大金鹿在农村更是一种奢侈的代步工具,谁家有一辆大金鹿那可是要传遍周围几个村子的大事情,不亚于现在有奔驰、宝马汽车的地位。这辆车的主人还用绿色的胶皮把车大梁、脚镫子等统统包裹起来,可见对它的珍爱。史世俊说,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农村,结婚时女方要问家里有没有自行车、电视机。

那时候的自行车还要年审,就像现在汽车每年年审一样。这辆大金鹿的后车轱辘前方就印有“莱阳000229”的字样,自行车把前方则印有“莱阳市公安局1996”字样,意思是1996年年审通过。

展示着自己收藏的老物件,史世俊慢慢打开了话匣,他拿出一叠纸张,神秘地问记者知道这有什么用途吗?记者看到,白纸上面是红色的字体,写着“月湖牌”,青岛市莱西县副食品厂出品。原来,这是桃酥的包装纸。上世纪80年代之前在农村,桃酥算是“奢侈品”了,能买个桃酥吃已经是一家老小要高兴很久的事情了。

桃酥的包装纸上留的电话是3位数,438。史世俊说,上世纪80年代之前不是每个家庭都有电话,一般是每个单位一部电话,一个电话号码,电话接通到这个单位的总机,告诉接线员你找谁,然后接线员再跑去帮你找人。

■推车

一边放农具,一边坐着娃

“2013年,我在莱西一个农村收集到了一整套织布机。织布机由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大爷收藏,这是他父母年轻时用来织布的,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在史世俊的收藏中,见到最多的就是这些农村的生产工具,有织布机、蓑衣草帽、辘轳、耙子、斗、升等等。

上世纪80年代之前,村里没有自来水,开始是村里共用几口井,井上架着辘轳,每家吃水要用扁担挑着两个水桶,到井边用辘轳把桶放下去,桶里装满水后再用辘轳把桶摇上来。两个水桶压在扁担上的重力常常让肩膀感到生疼,刚开始挑水的肩膀经常要磨个泡。“到了90年代之后,农村每家每户都有了自来水,打开水龙头就可以接到水,村里也见不到井了,辘轳也就被淘汰了。”史世俊回忆说。

“以前下地干活就靠人工,农村人一般早上五六点就要出门,因为那时天刚蒙蒙亮,还不晒,推个车子,拉着种地用的农具,耙子、锄头之类,有时候也有化肥和农药,放在一侧。另一侧一般坐着家里的小孩,用来平衡车子。天气晒了就戴个斗笠。干到中午太阳最晒的时候就收工了。”抚摸着这些农耕工具,史世俊很感慨,小时候的他就是这样一天天坐在田埂地头上,看着父母一垄地一垄地地忙碌。等到粮食收成的时候,农村人的打场是最热闹的景象。木耙子把粮食摊开晾晒,木掀子把粮食扬到空中过滤杂质,斗和升则是称粮食的工具。

从春天到冬天,这些农耕的工具也深深地印在史世俊的脑海里,作为一个地道的农民,传统的农业生活让他怀念,那里保留着他最深处的记忆。他见证了农村发生的时代变化,从纯人工的劳动到机械的转变,再到城中村的改造,以及农村生活方式的改变。“史记民俗馆”可以说改革开放初期的农村生活方式展,它如今默默地立在水集村繁华的街道旁,门内是上世纪80年代之前悄然落幕的回忆,门外是现代农村生活的车水马龙,一扇门如一道分水岭,将时代变迁一线分割。

文/图 半岛全媒体记者 高芳 谷朝明

[编辑: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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